「孟蝶,妳還記得紙飛機所代表的意義嗎?」

有些事,你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,但它仍然在記憶深處,鮮明的活著。就像是一潭靜止的湖水,只要泛起漣漪,就會盪起內心中最深處、最純粹的回憶……

 

孟蝶的學校坐落在一處半山腰上,只有兩班公車能夠載學生上下山,而公車等待的間隔時間又很長。通常不是花20分鐘走路下山,就是在校門外等著不知何時才會來的專車。這對每個學生而言都是一個煎熬的選擇,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炎熱的午後......

 

預設好的鐘聲呆板的響起,迴盪在人聲吵雜的校園裡,早就收拾好書包的人們就好像去搶演唱會的門票一樣,一窩蜂的往門外衝。

「耶~~我頭香!」孟蝶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蹦蹦跳跳。

「可惡!妳作弊!」一名綁著馬尾的女孩氣喘吁吁的奔出來指著孟蝶罵。「明明說好不準在打鐘前先收東西的!」

「哼哼~我有說嗎?」孟蝶一臉不認帳的朝著馬尾女孩吐舌,不管女孩在一旁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叫囂,眼神朝教室四周搜索著,咕噥道:「奇怪,羽怎麼還沒出來?」

「在這。」只見說話的那個人從裡頭慢悠悠的走出來。手上還忙不迭地著梳著那早就烏黑柔順的長髮。

「悠羽,妳最後喔!」還在劇烈喘氣的馬尾女孩一臉勝利的朝著那女孩比YA。

「我又沒跟茗楓妳們比。」悠羽說完便自顧自的離開了。

孟蝶聽了哈哈大笑。「嗯,羽沒跟我們比,所以楓妳是最後喔!請客!」說完便丟下茗楓往悠羽的方向跑去。

「欸,怎麼這樣?不算啦!」茗楓一邊鬼叫一邊在後頭追著。

 

三人一齊走到校門外時,已經有一長串等著專車的隊伍了。

「怎麼辦?」茗楓詢問兩人。

「下山吧。」悠羽說,手邊的梳子仍沒停下來。

「也好,就坐山下的公車吧。」三人很快就達成共識。

一路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,很快便到達了山下的公車站。

過了不久,悠羽可以搭的公車到了,她沉默的朝孟蝶和茗楓的方向揮了下手,便坐上車離開。很快的,兩人的車也到了,車上只有蓼蓼幾人,他們很快找了個兩人坐坐下後,便開始聊天。

聊到一半時,茗楓突然傻笑了起來。

「楓,妳在想甚麼啊?」孟蝶賊笑著,認為似乎有八卦可挖。

「沒甚麼啦,只是突然想到我小時候有個很蠢的夢想。」

「是甚麼?說來聽聽。」孟蝶一付饒有興趣的樣子。

「才不要。」茗楓立馬回絕了,但她眼珠子一轉,散發出鬼點子的光芒。「有了,如果妳能想出個比我還蠢的夢想,我就告訴妳。」

「這還不簡單?」孟蝶一臉寫著想整我?沒這麼容易!的表情。她歪頭想了一下。

「我以前想當個畫家。」孟蝶正經八百的說。

「不一定要職業啦,一件的事情也行。」茗楓皺眉。還特別強調那一個字。「而且這個願望有可能會實現,不算。」

孟蝶點頭後,又停頓了幾秒。

「嗯,我以前……想要當老師!」孟蝶熱血澎湃的喊。

茗楓一臉無言。「……就說不要職業了。」

「妳就是要我講一件蠢事就是了?。」孟蝶一臉寫著妳就是要整我?的表情。

「每個人小時候都會有夢想啊!不管是大事,還是小事。」茗楓臉上明確的寫著

我就是要整妳,還有妳已經上當了。哈哈哈~

「我哪有甚麼蠢事啊。」孟蝶擺明不想認栽,但似乎是想到了甚麼,臉色一變。

「有,對吧?」茗楓看著孟蝶那豐富的表情變化,便笑著問。

「哼!講就講。」孟蝶氣呼呼的說。但她眼神不自覺的望向天空,今天天氣很好,蔚藍的天空上鑲著點點白雲,如畫般的美。「我以前,一直希望自己能,碰到天空。還一直以為白雲就跟棉花糖一樣……可以吃。」最後三個字講得特別小聲,但還是被她聽到了,茗楓捧腹大笑。

孟蝶不理會她的笑聲,繼續說道:「有次全家出國,坐飛機的時候,我就直盯著飛機的窗外看,但是妳也知道窗口是鎖死的,為了碰到天空,吃上面的棉花糖,我在飛機上鬧了不少笑話。結果這夢想還曾經造成我小時候的遺憾呢!」

「不過,我覺得還蠻可愛的啊!」茗楓雖是這樣說,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
「好,我現在講完了,該妳囉!我洗耳恭聽。」孟蝶微笑的看著茗楓,茗楓的笑聲停止了。

「可是我的夢想更蠢耶……。」話還沒說完,茗楓立刻感受到一股殺氣,是從那個微笑的女孩身上散發出的。

茗楓只好投降,她開始說道:「我以前,希望能認識世界上所有的人。」

「這還不錯啊。哪裡蠢?」孟蝶頭上一堆問號。

「重點是,小時候我以為,家,就是我的全世界,等到懂事了一點,我以為台灣,就是全世界,而世界上的人們都跟我說著同樣的語言。」

「……這真的蠻好笑的哈哈哈哈。」孟蝶先是不計形象的大笑後,又一本正經的說:「不過我喜歡,妳可以實現它啊!」

「沒辦法吧!」茗楓無奈的嘆氣。「我又不可能認識全世界的人。」

「或許無法達成吧!但現在的妳,難道不想為以前所堅定的夢想做些甚麼嗎?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,那都是為自己前進了一步。」孟蝶說完後,突然很興奮的喊:「對了,妳可以像電視的某些人一樣,去環遊世界,去冒險,這樣妳就可以認識很多的人,而總有一天,妳一定會遇到一個妳以他為中心,而他將妳視為他全世界的男人。」

茗楓聽了只是默默的點頭「嗯,聽起來不錯,但不太可能。」雖是這麼說,但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。「那……我也來幫妳實現願望吧!」

「哈哈~怎麼實現啊?」孟蝶不相信的說著,只見茗楓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數學考卷,並在上面大大的寫上『孟蝶』二字。

「20分?」孟蝶指著上頭的分數,噗哧一笑。

「……這不是重點啦!」茗楓耳根子一熱,她揮手示意坐在窗口邊的孟蝶跟自己交換位置。等到茗楓坐定後,她開始摺起考券來。

「妳要……?」孟蝶停止了原本想說的話,她看著茗楓摺好的成品,一陣回憶湧了上來。

公車在等紅綠燈的時候,茗楓打開了身旁的窗口。

「孟蝶,妳還記得紙飛機所代表的意義嗎?」語畢,她將手上的紙飛機投射出去。「那天的天空也是跟今天一樣,這麼的藍。」

……記得啊。」孟蝶有感而發的說。「就在畢業典禮上。」

 

詳細的情況,孟蝶其實有些忘了,只記得高中的畢業典禮,是個大熱天,眾人離別與不捨的心情,早就被炎熱的太陽給蒸發掉了。身旁的茗楓一直狂搧扇子喊熱,那時的她們誰也沒想到,未來彼此會上同一所學校,或許是緣分使然吧!

當時的學生們就坐在操場上,在大太陽底下不知煎熬了多久,直到校長講完對畢業生的祝福後,大家立馬瘋狂拍手,認為終於解脫了的想法都寫在臉上,但卻遲遲沒聽到校長說可以離開,眾人紛紛面面相覷,直到教官上台。她拿起麥克風說道:「在場的各位都知道,我們學校的畢業典禮都有一個主題,此次的主題由二年級的學生們共同策畫,希望能帶給你們一個美好的回憶。祝福各位未來能展翅高飛!那麼我們的畢業典禮,就在此告一個段落。」

教官說完,在樓上早就準備好的學妹們紛紛尖叫吶喊著:「恭喜學姊畢業!」

並齊力抓住紅布條的頂端,讓它像瀑布般傾洩而下,展露出裡面斗大的字。

在此同時,懸在操場上頭的網子晃動了一下,眾人不約而同的往上看。只見用來綁著它四角的繩子被人剪掉,在網子裡面的東西紛紛飄落下來。

「哇~~是氣球耶!」操場的四周傳出了此起彼落的尖叫聲。有的人開心的想抓住空中的氣球,有的人只想快點離開,孟蝶被身旁的人推擠著,漸漸的往校門口移動。而好不容易擠到她旁邊的茗楓拉了拉她的衣服說:「孟蝶,妳看!」

低頭只想趕快離開現場的孟蝶聽到茗楓這麼說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天空看……

 

「當時的人們只注意到那五彩繽紛的氣球,卻很少人發現夾雜在其中,那順著風飛翔、抑或是掉落在地上的紙飛機。」茗楓說著,眼神望向遠方那已經變成一個黑點的紙飛機。

而一旁的孟蝶從包包裡拿出一張考券,照模作樣的大大寫上茗楓的名字。

25分?」轉頭過來的茗楓朝孟蝶露出詭異一笑。

「至少比妳高。」孟蝶用鼻孔發出哼哼的聲音,並將手上的紙熟練的對摺再對摺。「其實只要準備好了,等待適合的風,它就可以飛翔。」孟蝶把摺好的紙飛機投射出窗外。

茗楓發出讚嘆聲:「技術不錯。」

「我飛的比妳遠。」孟蝶一臉得意。

「哪有!」茗楓抗議。

「明明就有!我還特別調整尾翼呢!一定會飛得比你遠。」孟蝶朝她比了個YA,在茗楓不禁送她幾枚白眼的同時,忽然覺得窗外的景色有點不對勁。

「糟糕!我坐過站了。都是妳啦!」茗楓慌忙的按了下車鈴。不管孟蝶在一旁肆無忌憚的大笑,趕緊刷了卡跑下車,但在離開前朝孟蝶丟了一句話。「欸!妳剛剛不是碰到了?」在她還沒理解前茗楓已經落跑了。

「什麼啊?」孟蝶看向窗外寫著兩個人的名字,早已不知降落在何處的紙飛機,忽然明白了。

「白癡。」孟蝶莞爾一笑,手卻不由自主的伸出窗外,伸向了天空。她五指張開,遙望著天上的白雲。

好溫暖。

「真的,碰到了呢。」她輕聲笑了起來,想著那一天讓她留下那永難忘懷的回憶,在太陽耀眼的光芒下,那片被紙飛機點綴的天空。

以及在紅布條上,讓她烙印在心中永遠的文字:

『放開手,起飛的是夢想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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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廢言:

終於終於~~完成今年的第一篇了(轉圈圈)

這篇小說是從生活中得到的靈感,真心感謝在故事中的茗楓有她,

才有這篇故事的產生。

也感謝至今一直支持我小說的人,讓我有繼續寫下去的動力:P

還有謝謝耐心看完這篇小說的你們: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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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3)

發表留言
  • 言芷睿(薰羽)
  • 感謝款待

    我還要文文
  • 好喔:))
    正在努力生了><

    夜臨 於 2014/02/26 17:53 回覆

  • 。..忻叉。醬&lt;&lt;´・д・
  • 這是走感人路線風吧XD
    很溫暖的感覺 很好看喔~
    我也在等妳在某篇專訪的文文
  • 謝謝你能感受到我想表達的意義:P
    專訪?是指像薰在FB上的每日一更嗎0.0?

    夜臨 於 2014/02/26 17:57 回覆

  • 阿嘉嘉
  • 好棒額~~
    平凡生活中朋友間的小小事
    還有那些乘著風的夢想
    輕輕的,就往那遠方飛^^
  • 希望現實也能擁有這小小的幸福:P

    夜臨 於 2014/02/26 18:00 回覆